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侠客情缘 门户 第三卷 查看内容

【第三卷】第三章第七节 惊弓之鸟杯弓蛇影 书信之约哑口无言

2012-5-22 14:12| 发布者: 葬我以尘| 查看: 461| 评论: 0

摘要: 上回讲到屠金三人来得安庆府丰原县,钱九姑给小颖珠喂下毒药,自己只身离去,要屠金和小颖珠在原地等她三日,然而就在当夜,屠金却惊见久未的司马南和田络兴二人,并从二人处得知现在军中已派人前来追杀于他,让其速 ...

上回讲到屠金三人来得安庆府丰原县,钱九姑给小颖珠喂下毒药,自己只身离去,要屠金和小颖珠在原地等她三日,然而就在当夜,屠金却惊见久未的司马南和田络兴二人,并从二人处得知现在军中已派人前来追杀于他,让其速速离开丰原县。可屠金深知自己一旦离开,小颖珠将不治身亡,故而只能再度回到客栈,无论如何也要等到钱九姑归来。次日,趁着天气尚好,小颖珠也无大碍,屠金便带着小颖珠在丰原县市集里逛了起来。

小颖珠的开心是真心的,屠金看着天真无邪的小颖珠笑容满面,脸上虽然也是陪着笑容,但他心中却是难过异常,也充满了无尽的失落。若非自己当初带小颖珠下山,小颖珠也不会因为自己无心之失身染剧毒,到如今也只剩余不到十年的寿命;若非因自己一时糊涂答应了那老匹夫的要求,小颖珠也不会被钱九姑喂下毒药,可她却浑然不知;若非自己一意孤行要去什么隭湖喝酒,自己也不会招惹十二连环坞那帮人,到如今也不会落得这般凄凉境地、四面楚歌高奏。

屠金跟在小颖珠的后面在市集里穿行,市集虽然不大,但小颖珠这里看看那里望望,也是逛了颇有些时辰。待到午后,一阵凉风过后,天色转瞬间阴暗下来,屠金抬头看了看,要命,竟是冻雨来袭的景象。于是屠金拖着小颖珠,买了几件过冬的衣物,虽是成衣,但一袭貂皮狐袍,甚是华贵,看得小颖珠也是眼睛发光。

屠金拿着往小颖珠身上比了比,还算合身,要欲买下,可小颖珠却盘算着囊中羞涩,以后还有这么远的路,在此花光了所有盘缠,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啊。但小颖珠又怎能拗过打定主意了的屠金,虽然心中有些忐忑,但将毛茸茸的美丽衣裙抱在怀中的感觉瞬间便让小颖珠打消了顾虑,笑呵呵地也替屠金选了一身合身的衣物。

逛完集市回来,小颖珠迫不及待地要穿上新衣服试一试,小颖珠自张这么大,还没穿过这么华贵漂亮的衣服呢。屠金见得小颖珠的高兴劲儿,也是抛去了所有的忧虑,叫了酒菜让店小二送到自己的客房,小颖珠则回屋去换新衣服去了。

不多时,屠金正吃喝着,听得叩门声响起,应了门却不见有人进来。心中奇怪,一下子警觉,虽然是大白天的,他还是背了三绝刀去开门。可当房门打开,屠金只感眼前一亮,在他面前站着一个含羞带笑的美人,细看之下竟是小颖珠立在门前。

“珠儿!?”

小颖珠抬头看了屠金一眼,又是含羞地埋下头去,擦着屠金的身子进了屋内,还轻轻地飘出一句问询之辞。屠金真没想到小颖珠一下子变得如此惊艳,正所谓佛靠金装,人靠衣装,此话果然不假。屠金愣愣地合上房门,又是盯着坐在桌前的小颖珠看了一会儿,这才回了坐。

此时的小颖珠真是惊若天人。只见她秀发高盘、鬓角两分、粉黛轻施、柳眉长睫、粉鼻朱唇、深靥浅羞;纯白的貂尾围领昭若瑞雪,圈着她细嫩透红的颈项,衬得一张粉嫩的脸蛋宛如蜜桃初熟;狐皮袄子油亮发光,边角之处不知何物绒毛也是一色雪白,修得一双秀臂好似出苞脆笋;身下一袭嫩黄暗花缀羽齐脚群,隐现两点碧绿白边秀红靴,外加一披绛紫红边百鸟长斗篷;微坐小凳静若观月,轻抚罗衣动似出蕊,明眸闪烁若即若离,欲语还休含嗔带笑。这莫非天上来的仙子?

屠金坐在小颖珠身旁,仔仔细细地看了一会儿,端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,抬起头对已是满脸发烫的小颖珠,煞有介事地说道:“我总觉得少了点什么?”

“少了什么?”

“嗯……当是少了点珠花。若要再有些首饰扮上,更好看,更像一个公主。”

“谁要当公主?人家只不过……”爱美之心人皆有之,特别是像小颖珠这样的年轻美貌女子,虽然嘴里说着反对的话,但心中何尝不往更完美的地方去想?小颖珠的话被她小声隐去了,或许是她想起了自己的家境,也或许是她认为自己在屠金的心中并不完美,反正无论如何,此时的小颖珠略显有些失落。

屠金哪知小颖珠心中所想,一个劲儿的和小颖珠说些打趣的话,急得小颖珠柳眉一竖,起身便要回去将身上的新衣脱下,屠金这才赶忙住口,并将小颖珠按坐在凳子上,又是说了好些赔罪的话,小颖珠这才作罢。屠金原本以为此间事情就这般了结了,不料小颖珠却非要屠金换上早先买的新衣不可,屠金说不过他,也是寻来衣物,褪下身上的外套,也是将一身虎皮大衣穿上,腰间还扎上一条蛇皮腰带。小颖珠一边打理着伺候屠金换上衣服,一边打量着,嘴里还不停地说好看好看。

屠金穿了一身新衣,倒也颇感几分惬意,当小颖珠将铜镜捧来这么一照,屠金也是暗自为自己这身行头高兴。可想这大虫活着的时候也可算是雄霸一方的猛兽,屠金这么魁梧的体型穿上整个虎皮制成的大衣,竟也觉得不甚箍着难受。再将五尺来长的三绝刀往背上一背,嘿,还别说,真有气势。

“真是好看,就像武状元出行,驸马爷入朝一般。”

“我方才还在说你像个标致的小公主,你现在倒来说我像入朝的驸马爷,你说这……”

屠金说到这里,猛然惊悟自己口无遮拦说错了话,赶忙住嘴。再看小颖珠,话虽没说,一张笑脸早已羞得通红,埋进貂尾的雪色之中。屠金也是颇觉尴尬,但话已出口,也不敢解释,起身将手中的铜镜放回原处,借故站到窗前推窗而望。

此时不过申时刚过,外面已经暗得好似入夜,点点星雨轻飘飘地飞洒。冷风拂面,屠金也是感到自己的脸上滚烫,一个公主一个驸马,屠金想着不禁转头偷瞄了一眼坐在桌前局促不安的小颖珠,恰似那夜绝缘寺内的羞赧。屠金想到此,一个巴掌给自己扇了过来,心中暗骂畜生。

小颖珠坐在桌前,小心肝扑通扑通地乱跳,听得屠金不作言语,心中虽是想打破沉默,但也不好开口。忽然听得一声响亮的巴掌声,小颖珠转头看时,发现是屠金在扇自己嘴巴,还道是屠金正在因说错了话儿自责,这才开口劝解。屠金听得小颖珠劝解自己,心中更是不安,什么话也没说,就这么背着大刀翻窗跳了出去。小颖珠见得屠金如是举动,先是一惊,而后却狡黠地笑了笑,独自在屋内吃喝起来。

屠金跳出客栈,又是接连几个起落,已是翻过了几条街,这才慢慢走了起来。冻雨说来就来,尽管是毛毛细雨,但依旧足以冻死冻伤人畜。而今的屠金虽是对凉水并无太大的反应,但也不似常人那般感到冰凉,却是有点温热的感觉。加之屠金心中躁动,身上又披了不合时宜的虎皮大衣,顿时便感到浑身痒痒的难受。

就在屠金刚想将身上的大衣褪下之时,忽然听得街面那头传来一阵马蹄声,屠金当即便隐身在旁里的暗处,朝着马蹄声传来之处望去。细雨中,很快便出现了三匹骏马,马上乃是两女一男。屠金很快朝着那三人的面目看去,只那么轻轻一瞥,屠金脑海中竟浮上似曾相识的感觉,可是怎么也想不起在什么地方见过。

三匹马疾行在已没人迹的街面上,很快便从屠金藏身之所前经过,屠金也没瞧得清楚,只觉得这三人面貌有些相似,当是有些血缘。再见他们风尘仆仆,可人人脸不变色气不喘,腰间均是挂有佩剑,料得当是武林中人,再结合三人一身打扮,猜得他们当是武林世家出生无疑。不过,此丰原县小,四周也未曾听闻有何武林世家,如此时节,冻雨纷飞,他们风尘仆仆地到此又是为何,难道是十二连环坞请来的帮手?

屠金想到这里,心中紧了紧,望了眼三人离去的方向,转身朝着那三人前行的方向背道而驰,几个腾跃绕道又回了方才自己方才跳出客栈之处。抬头见得窗户未关,纵身一跃又回到客房,小颖珠依旧在细嚼慢咽地吃着酒菜,当他不存在一般。经过如此一番,二人心中的尴尬少了几分,屠金更是疑虑方才那三人乃是与自己为敌,当即便把自己所见之事说了,并提醒小颖珠说要处处小心。

小颖珠听闻屠金说来,倒也不觉慌张,倒是有些责怪屠金大惊小怪了。试想天下路途千千万万,这里又不是皇宫大内,道路只为皇帝老儿一个人铺设,见到商贾路人何足为奇。再说天下江湖中人甚众,江湖之事也不在少数,未必就是冲着十二连环坞之事而来,只不过屠金说来拿三人似曾相识倒是让小颖珠心中稍微有些忐忑。

“你可记得在何处见过他们?”

“能记得我还用得着这般谨慎?”

“不过你戴着面具,他们当是认不出你来吧?”

屠金对小颖珠故意和自己刁难有些愠怒,但细想之下,也是觉得自己有些杯弓蛇影了,现在的屠金已变成另一个人,就连自己都认不出自己,何况别人呢?而且正如珠儿所说,这样疑神疑鬼的还真是自寻烦恼,然而在这风声鹤唳的时候,屠金又怎能不处处提防着。再说,司马南虽是告诉自己军中会有人来,但是来得到底是什么人,什么时候来却也不得而知,还有钱九姑相约三日之后相见,也不知此时她跑到什么地方去了,若是她遇上了什么点苍派的人,一时回不来,珠儿可救麻烦大了。

正在这时,听得屋外走廊上店小二引着有人经过,从那脚步声中屠金听出有四人之多,除去店小二的步伐轻重不一,其余三人步伐轻便有致,当是会家子。屠金心中正想着屋外是什么人的时候,突然听闻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。

“大哥,你一人一间,我和二姐一间。”

“三妹何时这般节省了?”

“我一向这般。”

“好好好。若是爹爹得知三妹如此节省,当是要大摆筵席三日,以示庆祝。”

“你……”

“好了好了,大哥勿要拿三妹打趣了,你看三妹生气了,小心她在爹爹面前说你欺负她。”

“二妹说的是,大哥向三妹赔罪了。”

“你们……哼!”

紧接着又是听得一男一女说些旅途劳顿的话,之后那男的又吩咐店小二好生照看马匹等一干琐事,这才不闻有喧闹之声。小颖珠也是收起耳朵,转头向屠金问道:“可是这三人?”

屠金没有说话,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,他始终觉得这男子和那所谓三妹的声音有些熟悉,可怎么也想不起在哪儿听过。这时,小颖珠一句话却让屠金收回了散出去的思绪。

“他们该不会真是寻咱们晦气来的吧?”

屠金扭头看了一眼小颖珠,也不知该如何回答,只能说凡事小心为上。之后小颖珠和屠金二人又是说了好些话,不过均为离开如何提防、如何谨慎之类的言辞。酒菜下肚,小颖珠也是热得浑身冒汗,这一身毛茸茸的衣物还真是保暖,屠金不禁与之开起玩笑,二人这才离了沉重的话题。

是夜,屠金回到自己房中,恰逢店小二送来火盆,屠金又是顺便要了些酒菜,假装不经意地向店小二打听那三人的来路,店小二也说不知,但听三人口音当时江浙一带的人。此话一出,屠金心中豁然开朗,想起一年前自湖州出来的路上也是遇着了这三人,当时只不过匆匆一瞥,当时自己也是神志不清,自是记不起来。谢过店小二之后,屠金又是想起司马南所说的薛季宣之死,难不成真是他们所为?

无论就时间上,地点上,还是能力方面,这三人都有无限的可能,而且这三人偏巧住了这间客栈,这其中定是有些蹊跷。若果真是这三人杀了薛季宣,那么他们定然和朝廷有瓜葛,此次司马南所说的追杀自己之人,他们也是首要人选。一念至此,屠金顾不得暴露行踪,径直敲开小颖珠的房门,将自己的发现和一干想法都说了,小颖珠也是听得心惊胆战、花容失色。

“那我们该怎么办?”

“瞧这情形他们当是还不知道咱们就在隔壁,而且也并未看穿我的阵容,但恐怕这也是时间问题,迟早他们定会发现的。”

“那怎么办才好,他们见过你,即便现在人不出来,也不知什么时候便会认出你来。怎么办,怎么办呢?”小颖珠此时已是坐立不安,来来回回地在屋内走动,猛然间她停下脚步对屠金说道:“要不然咱们走吧。”

“走?!”

“对呀。趁他们尚未发现咱们行踪,咱们立刻就走。”

“这……不行,万万不行!”

屠金一听小颖珠的提议,心中虽是赞成,但他知道钱九姑已给小颖珠服下独门毒药,怎么能就这么走了。再说,江湖人氏自行炼制的毒药,若非施毒者自己的解药,旁人断是不易化解的,这也是钱九姑走后屠金不敢就地求医的原因,当然这其中还包含了怕小颖珠担心的因素在内。

“为什么?”

“咱们答应了钱九姑在此等她回来,怎能失信于人?”

屠金终是找了个堂堂正正的理由来搪塞。小颖珠一听,也是猛然想起钱九姑临走之时给自己服下的药丸,虽然时隔一日之后并无异样,但她也知道钱九姑并非好意,而且解药定然在钱九姑手上。可是,若是此时不走,待到那三人知道了屠大哥的下落,到时候想走也走不成了。

“那老婆婆并非好人,咱们又何必对她守信如此?”

“可……别人怎么样咱们姑且不论,但咱们至少得对得起自己的良心,不是么?再说,外面下着冻雨,你我又能走到哪儿去,你可不知这冻雨的厉害,那可是会将人生生冻死的。”

屠金实在找不到话说了,他又不忍让小颖珠知晓她被钱九姑下毒之事,他只当钱九姑是在点了小颖珠穴道之后为小颖珠悄然服下的。然而小颖珠也是不愿意屠金为自己担心,也是没将钱九姑给自己服下毒药之事说出来,二人就这般你也不说我也不讲,绕着一个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情周旋,可想而知,这样的结果又能好到哪里去。

最后在小颖珠的妥协之下,二人终是做出了一个决定,只要不与那三人打照面便是。还有就是屠金留守在小颖珠屋内,二人轻易不出房门,即便要吃喝也叫店小二送来,或是等到三人出门之后再出来走动。小颖珠对此提议还能有什么异议,只要有屠金伴在身边,即便是让她站到冻雨里活活冻死那也无所谓。

就这样,屠金和小颖珠二人战战兢兢地过了一夜,小颖珠本不愿睡去,但最后实在捱不下去了便趴在桌前睡去。次日醒来,小颖珠也不知自己什么时候睡到了床上,屠金则在桌前盘膝而坐,当真守在屋里保护自己。小颖珠又是高兴又是怜惜,欲起身给屠金搭些衣物,可刚动弹一下便见得屠金睁开眼来。

“醒了?”

“嗯,你一夜没睡?”

“还好,我倒也不觉困乏。”

屠金说着起身,抬头望了眼窗外,窗纸灰暗,料得细雨并未停歇。再侧耳听听,廊上没有走动,那兄妹三人当是尚未起床。小颖珠乃是和衣而睡,此时坐起身来也是颇觉有些冷,于是又将昨日新买的衣服披上,与屠金小声说着话。正在这时,敲门声响起,小颖珠脸色突然一变,还道是仇家寻来,屠金却是明白当是店家送水来了。

轻声问过,果是店小二送来热水,开门迎进来。店小二放下热水转身欲走,屠金又如是如是一番吩咐,店小二也是应允而去,不多时便将早点诸物送来。屠金和小颖珠吃过早点,二人便坐在桌前,大眼瞪小眼,好不无聊。

这时客栈里起来的人也多了,嘈杂声更大了,二人这才敢放声说话,虽然依旧有些小声,但已是仿佛挣脱了无形的枷锁一般。闲聊了一阵,听得那三兄妹说笑着自门外经过,小颖珠这才起身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望了出去。只见天空中细雨蒙蒙,道路和屋顶上湿漉漉地反光,当是结了一层薄冰。冷风吹来,小颖珠感到说不出的清爽,忍不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
屠金也是走到小颖珠身边,漫无目的地看了出去,心中既无惆怅亦无担忧,恬静得如同一汪波澜不惊的湖水,真是难得有此心情。街面上几乎看不到行人,偶有几个串门的当地百姓一闪便进了另一扇门,安静得不闻一丝喧嚣。

“若是一直这般该有多好!”

屠金没有说话,但他打心里赞同小颖珠的感叹。这里虽然不过是一个客栈,一个短暂的落脚之处,但这里却有亲人的陪伴、有温暖的小屋,尽管屋外是一个残酷得一不小心便要死人的地狱,可这一切在与世无争的心境中却什么也不是。

然而,屠金的心境片刻之后又不同了。他知道这只不过是一个假象,一个眼睛欺骗心灵的幻境,世间哪有这等祥和美满的事情,那三个随时可能杀进来的人轻而易举便可以将这一切化为泡影。更何况,自己背负着孔杕的期望、玲珑山庄的血海深仇、十二连环坞众人的血债、来自朝廷和军队的追杀、还有对慧贤女尼的愧疚,这其中任何一件事都足以让屠金从自欺欺人中醒来。

或许这根本就不是一个可以苟且偷安的世界,抑或但凡有人存在,这个世界便永远不会这般平静!

小颖珠和屠金双双望着毛毛细雨发呆,就想两个并排在一起的雕像塑立在那里,久久没有动弹,直到一阵敲门声响起这才将二人从出神中唤醒。

“谁?”

“是我,客官。有您一封书信。”

“哦?”

屠金和小颖珠对望了一眼,该来的总是要来,只是太过早了些。屠金拍了拍小颖珠的肩膀算是安慰,应了门提上宝刀前去开门,书信一封,别无信物、亦无口信。谢过店小二,屠金取出信笺一看,只寥寥数语,要屠金带着小颖珠去城东五里的山神庙相见。

看完书信,屠金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办好,他也不知道写信之人是谁,他更不知道该不该带小颖珠一道去,坐在桌前发呆。小颖珠不识字,但她见得屠金看完信笺之后脸色阴沉,当知不是好事,也是坐到屠金身旁问他何事。屠金看了眼小颖珠,将信中内容及自己的担心说了,小颖珠哪能想得任何应对之策,但她却是打定主意,无论屠金做什么决定,她都要跟着屠金一道。

屠金又沉默了一会儿,心想不管祸福,也不论来信之人是谁,此行定然必须得去。既然别人已找上门来,当是对自己的行踪很是了解,不去是不行的;加之来人信中说得明白,要他带小颖珠一道而行,自己即便想要要小颖珠留在此处也不行,何况小颖珠一旦离开自己,那更不安全。想到此,屠金便将自己的一干想法说了,又唤来店小二要了一顶斗笠,买了匹马,决意带小颖珠一道赴约。

主意打定,屠金又在小颖珠的仔细打理下戴好面具,这才领着小颖珠出了房门。临得出客栈之时,屠金特意留心了一下客栈内吃喝之人,并未见得昨日所见那三兄妹。照此看来送信之人当是那三兄妹无疑,他们当是看穿了自己的假面具,定是约自己到人少僻静之处相斗,那么如此一来,杀害薛季宣薛伯父之人也当是他们了。新仇旧恨加之一起,屠金心中已打定生死对决之念,到时候鹿死谁手也只有武功上见真章了。

一路上,屠金和小颖珠均是沉默不语,也不知道在山神庙中有什么样的祸事在等着他们。细雨绵绵,冷风朔朔,尽管穿着暖和的大衣,但二人心中却是冷的。屠金背着长刀走在前面,小颖珠戴着挂有面巾的斗笠走在后面,两匹马慢慢悠悠地迈着沉重的步子,就像是奔赴刑场一般。

城东五里,并不甚远,小颖珠还来不及收回展开的思绪便见得屠金翻身下了马,抬头一看,一见小庙立在前面不远处。所幸此处里丰原县城不远,道上也非泥泞,而是碎石铺就,小颖珠也是在屠金的搀扶下落了地,二人对望一眼,紧紧依偎着走向小庙。

来得山神庙面,二人见得庙门紧闭,门楹上纸糊的对联也是残缺不全,门上亦无牌匾,不知这小庙有何名头。二人在庙门前站定,屠金酝酿了一番,终是高声向庙内喊道:“屠某依约前来,不知哪位朋友召见?”

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在山野间,小颖珠估摸着在数十丈开外也能听见,可庙内却听不到任何回音。二人好奇地再次对望了一眼,屠金随后又打量了一下小庙四下,此处荒野无人,瞧着庙宇也不甚森严,方才那一呼之力当是可以清晰传入内殿,怎会没人应答呢?难道约自己之人尚未到来,还是有人与自己开了个玩笑?

正在屠金疑惑不解之际,只听得庙门“吱嘎”一声开了,现出一道门缝,探出一个熟悉的面孔,竟是钱九姑!屠、贾二人一见开门之人是钱九姑,心中既有说不出的欣慰也有道不明的苦楚,当然这个中滋味只有屠金体会最深,因为他知道在山庙之内尚有一个他不敢面对之人——慧贤女尼。

小颖珠虽是对钱九姑怀有恨意,但毕竟不是定要与屠金性命相搏之人,此时见得她,总比遇见屠金所说的那家三兄妹要好得多,一时脸上竟泛起松了一口气的微笑。屠金呢,他则是希望此时开门出来的是那三兄妹,最不济可以武力解决,但让他面对慧贤女尼,好比是将他五花大绑活埋掉,活活憋死一般难受。

钱九姑看了屠金和小颖珠一眼,没有说话,扭头又缩了回去。小颖珠望了一眼根本看不清脸色如何屠金,拉了他一把,牵着马率先推门进去了。屠金呢,心中一下子乱了,但也是将心一横,也是引马进了山神庙。

进得山神庙,只见钱九姑站在大殿前,望着屠、贾二人将马匹拴在廊下,而后冲着小颖珠道:“你在此等候。”扭头又对屠金道:“你来。”

小颖珠虽不知钱九姑想要做什么,但也不敢违抗她的命令,只能是揭下斗笠,含情脉脉地看了屠金一眼,并小声嘱咐屠金小心。屠金对此没有任何回应,心中还在想着自己该如何向慧贤女尼解释,也是摘下斗笠丢放在鞍上,埋头进了大殿。

来得大殿前,屠金一下子便见得那个怎么也没法忘记的背影跪在神龛前,一身素衣逶迤于地,清瘦的身段在宽松的僧袍下显得臃肿。屠金顿了一下,还是迈开步子跨进门槛之内,钱九姑随后也是跟了进来,合上漏风的门扉,站在屠金身后。

细细的梵音在一下子昏暗的大殿里飘荡,撞得新燃的烛火香烟东倒西歪,木鱼声声犹如醍醐灌顶,世俗诸般一下子显得空灵无欲。屠金没有说话,钱九姑也没有说话;屠金没有提放钱九姑的毒手,钱九姑也没有暗下加害屠金的念头;慧贤女尼惘然不知身后有人,身后之人也没有半点叨扰之心。小颖珠眼巴巴地看着殿门合上,木格窗花内一片黑暗,她的心揪得紧了。

诺诺细语变成清音梵唱,尽管顶上菩萨不同,但那颗虔诚的心却是没有变。终于,慧贤女尼的身子动了一下,一下子吸引了屠金和钱九姑的目光。只见慧贤女尼慢慢地站起身来,三跪九叩之后看也不看站在身后的二人一眼,径直去了后堂。钱九姑见状赶忙干咳一声,屠金会意,但他也没唤住慧贤,而是跟着她进了后堂,其后还跟着眼巴巴的钱九姑。

后堂别院,甚是简陋,蛛网尘埃满目皆是,只一条干净的走道连接慧贤进去的门前。关门之声轻轻响起,却是像一记重锤敲打在随后而来的屠、钱二人心上,钱九姑快了几步赶到屠金之前,向内唤门,屠金则傻傻地站在一侧旁不作言语。

钱九姑在门前唤门,语气之亲屠金闻所未闻,说到屠金时的语气之狠,屠金也是悔恨难当,可是慧贤就是不说话,钱九姑明知门未上闩,也不推门而入,屠金则一动不动好似不关自己的事一般。从钱九姑的苦口婆心中,屠金竟是得知慧贤女尼俗家名字叫高绶玉,本是大理楚雄人氏,只因钱九姑与点苍派闹出矛盾之后离家出走,弃高绶玉于不顾。而后又是因钱九姑,高绶玉正值青春年华便被逼遁入空门,随后远走他乡,被蓟州常乐山清音寺主持师太收留。后清音寺又因点苍派的加害,主持师太死于非命,其余诸人鸟兽散去,独留慧贤一人空守灵山。

当日钱九姑所杀之人确是点苍派之人,正是他们才使慧贤沦落于此,也正由于点苍派的加害才使得钱九姑母女天各一方,不享人伦。从钱九姑口中,屠金也是得知了指使自己做这等丧尽天良之事的老贼的身份,那人便是点苍七鹰之首——丁百川。钱九姑说着说着便声泪俱下,一边诉说多年来的苦楚,一边恳请高绶玉的谅解,当然还少不了对屠金这恶毒行径的控诉。

紧闭的房门终于开了,屠金再一次见到了让他一生都不能忘怀的面容,不过他当即便又垂下头去,之后便听得一句冰冷得没有一丝表情的话语,“你当真要杀了他?”

不知慧贤女尼此话有什么意义,钱九姑见得女儿出来相见之后又有什么样的举动,屠金对即将到来的未知状况有何准备,屠金真的会依照自己心里的想法生死任由慧贤女尼决定?接下来又会发生什么出人意料之事,客栈里来的三兄妹到底是不是朝廷派来追杀屠金的人,十二连环坞内的变故又将生命时候祸及屠金?欲知后事如何,且待下回分解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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